千里进发武汉来自五湖四海的“单刀赴会”

来自五湖四海的“单刀赴会”

蓝色的医用手套,左手虎口、中指指尖的位置裂开了两道口子。在武昌医院内,53岁的志愿者老安戴着它,卸载、转运了一天物资,抬手发现,手套磨破了。

温暖遗憾与百感交集的时光

团武昌区委帮忙联系了湖北大中中医院,院方安排车辆将她接到了指定宾馆,放好行李。在距离下车1个小时零9分后,她出现在大中中医院的护士岗位上。

他们最大的34岁,最小的26岁。高速路上空空荡荡,只有这束灯光在浓厚的夜色中一路疾驰。千里驱车,窗外空无一人,肖文谦一度想哭。

在黄鹤楼街一处隔离点,30岁的肖文谦全副武装,右手捏着探头,静心屏气,轻轻插入一位患者鼻孔,准备采集鼻咽拭子样本。患者心情烦躁,不愿配合。

有一位刚过40岁的男士,是个业余歌手。刘晓会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时,他说句话喘半天,非常费力。这两天,他被转到了隔离点。刘晓会去看他,他能自己洗衣服了,还在屋里唱了一首《大江大河大武汉》送给她。刘晓会很高兴,“他的肺功能渐渐好转恢复了”。

2月12日凌晨2点,几个年轻人抵达这座被病毒围困的城市。武汉太需要医疗人员了,当天上午,他们接受了关于隔离、传染病相关知识的培训,下午投入工作。

来武昌医院前,老安在志愿书里写下:我志愿申请加入抗疫工作,不计报酬,不计生死,与武汉人民同呼吸共命运。

刘晓会找到列车长说明情况,请求提前下车到武汉做志愿者。列车长突然向她敬了个礼,他说,“谢谢你们,你们是最美的逆行者”。

当天午饭间隙,肖文谦说了准备去武汉做志愿者的想法。家里五代学医,父亲经历过非典防治,一家人叮嘱他做好防护,算作默许。

也有让人伤心、难过的时候。

神经绷得太紧了。一次,她晚上做噩梦,看到一只老鼠变成传言中带病毒的蝙蝠,咬了她的胳膊,吓醒了,一摸额头,满头大汗。

刘晓会到达大中中医院时,正是武汉疫情暴发的高峰,医护人员紧缺。刘晓会不仅要承担病人的护理工作,还要肩负病区的保洁和后勤,打扫卫生、为病人送饭打水。医疗器械坏了,她自己想办法做简易维修处理。

他调侃自己“专治辛苦”的秘诀:每天下班后回到住处,静坐半个小时。

法国卫生部长维兰当天宣布限制公共集会,即日起禁止在密闭场所举办超过5000人的聚集性活动,大型户外公共活动也会取消。正在进行中的2020年法国国际农业博览会随即宣布提前结束。原定3月2日举行的巴黎半程马拉松活动也被取消。

“你真的要去武汉?去武汉?”快到武汉时,车厢内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向她,连续问了她两遍。

法国疫情最为严重的北部省份瓦兹省政府当天宣布对省内多个市镇紧急采取管制措施,防止疫情扩散。当天列入管制清单的市镇共有6个,省政府方面表示很可能会有更多市镇加入管制清单。

老安来自北京门头沟,刘晓会来自河南安阳,肖文谦来自河北沧州。与统一进驻的援汉医疗队不同,3人各自从家里出发,“单刀赴会”。他们拥有一个共同身份:外地援汉志愿者。

老安学的是规划与工民建筑专业。前些天,医院一栋办公用楼楼顶需要临时加建板房,院方请他上去帮忙看看。

肖文谦学的是护理、临床双专业,毕业后又考取了按摩师证书、影像医师、放射人员工作证、心理咨询师证,与父亲在河北省沧州市泊头经营一家私立医院,是医院的业务骨干。疫情暴发,他结合公开资料研究,认为只要做好防护,这个病不可怕。正月初一,他就想去武汉做志愿者。

“不如给大家买点速干衣、运动鞋。”他在网上货比三家,挑选了品牌产品,请厂家发来样品,亲自检查质量是否过硬,再发货送给全院1100多位医护人员。

因为要路过隔离病区,这是老安第一次穿防护服,戴护目镜、面屏、两层口罩。“穿上特别闷,衣服很快汗湿了。”他爬上楼顶,仔细察看,帮助提出专业意见。随后,他又记挂起医院每天长时间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

简单收拾个人物品,下午2点,肖文谦驾车出发了,后备箱里塞满了医用口罩、医用手套和消毒液。他先到山东济南接上志愿者赵宗岩,又开往河南信阳,接上赶到这里会合的王玉新、护士陈蕊蕊。几人星夜兼程,直奔武汉。

法国卫生总署署长萨洛蒙在当晚的记者会上说,在法国的100名确诊病例中,治愈12例;有86名患者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其中9人病情严重;2名患者死亡。

9天后,在北京焦灼不安的老安,也终于等到转机。微信群里有志愿者在网上看到,武昌医院正在招收搬运装卸工人。当天,老安填写报名表,写下志愿书,收到了院方开具的接收证明。

在北京时,老安没做过体力活儿。在这儿,老安年长,却爱挑重活儿。总务科负责人张主任好几次提出,让他做稍微轻松点的,“他还偏不”。结果,仅仅两天后,老安累得腰酸背痛,2月28日下了班,他去附近药店买了副护腰带。

做志愿者,老安考虑最多的,是怎样提供更有效的服务。医院现有的小推车每次只能转运货物一两百斤,费时费力。他自掏腰包6万元,联系购买了一台叉车,每次可以运货1.5吨,这辆叉车直接捐赠给了医院。

法国邻国意大利的疫情继续恶化,2月29日晚确诊病例已突破千例,29人死亡。与意大利关系密切的法国南部当天也报告多起确诊病例。不过法国方面仍然表示不会关闭法意边界。(完)

疫情暴发,武汉封城。怎样去武汉,一度成为摆在众多外地志愿者面前的难题。

出钱只是一方面,老安更想去一线支援。2008年四川汶川特大地震,老安曾关闭公司,只身前往四川什邡待了一年半,援助当地恢复重建。他的经验是,在一线更方便查缺补漏,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提供更有效的帮助。这一次,老安也通过好几个渠道报名,可能因为不是专业医护人员,老安屡被婉拒。

没有到武汉的火车票,刘晓会买了一张2月5日安阳到岳阳的高铁票,计划提前一站在汉口站下车。上了列车,邻近的几节车厢只有她一名乘客。

26日下午3点,车子按照导航抵达武昌医院。这是老安第一次来武汉,他的任务是协助总务科搬运物资。第二天早上8点,他上岗了。

在武昌医院,老安搬运最多的是矿泉水、水果、牛奶等物资,以及医疗防护物品。有时,一卡车大米运过来,100斤一袋,老安与伙伴们肩扛手抱。常常是衣服上午汗湿、中午焐干,下午又汗湿了。

维兰当天还宣布采取措施限制民众购买口罩,从即日起必须凭借医生开具的处方才能到药店购买口罩。他表示口罩必须要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如医务人员等。他重申,如果没有与患者接触或患病,就不需要戴口罩。

上学时,肖文谦曾四赴保定山区义务支教。参加工作后,父亲每月带他下乡,为困难户上门看病、免费赠药。在家乡,他常听到人们讲起祖父、曾祖父治病救人的故事。现在,他也成为一名医生,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他想通过实际行动,得到家族和乡亲们的认可。

2月15日,大中中医院患者情况好转之后,刘晓会申请去雷神山医院工作。她觉得自己有多年的护理经验,又是党员,就要去最前线。最终,她被调至肖文谦所在的武昌区黄鹤楼街隔离酒店,继续承担护士志愿者工作。

比起公司董事长的身份,老安更看重自己是一名志愿者。这次疫情,他再次觉得,大难面前,出现在大家身边,更能传递中国人之间的友爱、力量与团结。他也看到,一些企业家或挣点噱头,或干脆沉默,这让他很是不屑,“不会与他们为伍”。

12年前,在什邡做志愿服务时,老安做的最坏的打算是“把命留在那儿”。这一次,同样是国难。“一旦底线设置在这儿,一切困难就不再是困难。如果怕,是没法坚持的”。

此次抽组的医疗力量来自全军不同的医疗单位,其中,联勤保障部队所属医院抽组950人,先期抵达的陆军军医大学、海军军医大学、空军军医大学450人纳入统一编组。此外,从解放军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抽组15名专家组成联合专家组,现地指导医院疫情防控工作。 据了解,医护人员中有不少人曾参加小汤山医院抗击非典任务以及援助塞拉利昂、利比里亚抗击埃博拉疫情任务,具有丰富的传染病救治经验。

没有公立医院公派的资质,他开始在网上报名,也是屡遭婉拒,一度有些沮丧。

去不了武汉,老安曾通过朋友联系上北京门头沟区医院一位副院长,表示想去做志愿者,干啥都行。担心打电话被拒绝,老安与对方约好赶至办公室面谈,他花了一个小时,介绍自己在四川做志愿者的经验,表明诚意。门头沟区医院当时面临的抗疫压力在可承受范围内,婉拒了他的请求,但这位副院长记住了这个特殊的志愿者,还专门发了朋友圈表示敬意。

针对这些市镇的具体管制措施包括禁止所有公共集会;各类学校3月2日起关闭至另行通知为止;限制在市镇内部的出行;通过在家远程办公的形式工作。上述管制措施以省政府行政命令的形式发出,当晚即生效。

互不相识的老安与肖文谦,并没有放弃想去武汉的计划,他们不约而同进入一些志愿者微信群。2月11日中午12时,一位沈阳的护士王玉新给肖文谦发来消息,有志愿者联系上了团襄阳市委,可以帮助联系武汉团组织,安排至隔离点。

“老安第一天报到时就说,到了医院就是医院的兵。”武昌医院总务科张主任说。来医院20多天了,老安没休息过一天,活儿来了,总是快速起身、拿起手套就冲到前面。搬运闲暇,看到院里有垃圾,他上前打扫;得知门诊室墙壁年久失修,他下班后重新粉刷。

在十几公里外的湖北大中中医院,连续值班26.5个小时后,32岁的刘晓会摘下手套,10个手指指尖泛白,皮肤翘了起来,有的还脱落了。虽然在医护一线工作了14个年头,但这是她第一次连值这么久的班。

刘晓会自认“运气比较好”。原本,她在安阳市肿瘤医院工作,是优秀中青年干部后备护士长。2019年5月辞职考研,10月16日拿到了澳大利亚伍伦贡大学护理硕士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本来还有很多出国手续要办,但疫情当前,她准备到武汉当志愿者。2020年2月3日,她收到了来自团武昌区委的志愿者申请成功通知。

2月25日上午9点,老安悄悄出发了。他接上其他3名小伙子,车子驶上高速,过了石家庄,儿子打来电话,一家人才知道他独自去了武汉。

下午3点51分,列车路过汉口站,就她一个人下车,往日熙熙攘攘的站台空荡荡的。一时间,她有些紧张,又多了几分使命感。

最危险的是给病人输液,防护镜会起雾,有病人已经输液好多天了,血管已经僵硬。刘晓会把防护面罩取下来,给他们扎针,最多的一天给38个人打针。连病人都会提醒她防止感染。

人生走到第32个年头,刘晓会从一名中专生一路考出大专、本科文凭,现在又拿到了国外著名大学的硕士录取通知书。她相信,世界上所有的惊喜和好运,都来自积累的努力与善良。辞职前,她在医院担任过党支部青年委员,还被评为安阳市优秀青年志愿者。疫情来了,她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应该出一份力。

老安是北京两家公司的负责人。1月23日,封城令下,他觉得疫情比预想中严重。他捐出1万元给武汉市红十字会。1月31日,武汉许多患者住不进医院,医院物资紧缺,这天凌晨,他又补捐9万元。

肖文谦与赵宗岩、王玉新、陈蕊蕊被安排在武昌区一个确诊病例、密切接触者和疑似病例隔离点,隔离点设在黄鹤楼街一家酒店。他们负责98名隔离者的用药指导和血压体温等生理指标的检测、送饭等。一旦出现确诊病人,还要负责把病人送到定点医院。为节省防护服,常常七八个小时不吃不喝,一度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以上。